我只能小心捧着我现在的幸福
发表于: 2003年09月15日 10点50分 点击： 1397
预见
我可以预见我的爱情, 预见我爱情的颜色。
§
好久不见。
我微笑，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，温暖的触觉，冷漠的表情。
你好吗？
他也微笑说，谈谈吧，好吗？
我任他拉着我的手，坐下，他问，你和男友还好吗？
我说，好。
我并不善于撒谎，我叫默默，不会化妆，有着南方女孩的脸北方女孩的性格，念大学，成绩不好，脸上却总是会有笑容。
我继续微笑，抽回我的手，说，我有男朋友了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捻了一下我的裙角，轻轻的笑了。
裙子是白色，纯白色，普通的布上有一朵粉红色的花。
他说，你还是爱白色？你的喜好一直没变？我轻轻的笑，说，没有，一直都不想改变。
见到苏阳还是六年前，六年前的阳光明媚，我们同班。两年后他问，我们可不可坐在一起？我说，好。于是那个有着瘦瘦高高个子的男生，带着固执而又抗拒的神情坐到我身边来，试探的而又不可抗拒的进入了我的生活。
那时总感觉天出奇的蓝，连落叶落下的姿势也会显得缱绻，可是那些明明都是些会逝去的东西，彼时见到却欢欣不已。
§
这两年你有没有想起我？不经意的时候？
我说有，经常想起你。
是的，经常……
想起你离开我时你的样子，想起你带着笑吻我然后说你要离开。这件事我经常想起。
我可以补偿你。你说要我怎么做？
我说你不要说话，安静些，两年以来，我不再习惯喧哗。
我所要的补偿你不再付的起，我所要的补偿只有自己付给自己。
§
我和苏阳在一起的事实，让很多人都吃惊不已，我只是个虽有点姿色却无甚可取的人，而他优秀太多，我们不同类。我大声说话，恣意的笑，从不过多修饰自己，有着长年不变的发型。可是他说他爱我。
他拉着我的手，说他爱我，红红的脸。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诧异了许久,欣喜又带着不可以名状的羞涩。
寂寞太久的人，总是很容易就会被感动，只是一句不代表什么的话，就可以轻易的把自己交在别人的手心里。
“你看这个婚纱好漂亮，以后我一定要穿上比这个还漂亮的婚纱。”
我说这话时他用很惊奇的目光看我，嘴角微微扬起，带着似有似无的笑，后来他说现在很少女孩还这么憧憬婚姻。
是的,我憧憬,我憧憬那样的美丽,只是希望可以一辈子拥有那样的美丽。
有时间一起去放风筝吧。我扬起头对苏阳说。他说好，等风再大一点。于是，我等待。可是那是一个正在下雪的季节，雪花还在外面飘着。
他把我裹的严严实实的，就要过新年了，学校里热火朝天的，期待已久的元旦晚会。
说说你妈妈吧。他别过头，然后说，死了。我紧紧的握住他的手，不知道要怎么做。他扭过头来看我，说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不知道怎么做的，你握我的手已足够。然后，我对他微笑起来。
记忆到此为止。
§
他问我怎么了？我说没事，想起了你。他靠近我，问想起什么？我第一次抬头，吐出几个字——你的嘴唇。
§
我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，不允许自己做些不记后果的事。人说女孩子不应该这样任性，应该是如水般温柔，而我却偏做磐石。人们所说应该的事情往往都代表他们内心的需求，不是因为太渴望就是他们永远都不可企及。应该？没有什么事是真正应该的，这世间的事永远都只有想与不想而已。白日做梦的话任何人说着都会觉的甘之如饴。
转眼新年过了，学习的重任又压在了肩上，我对苏阳说，我们先分开吧。我们都有责任。苏阳看我，凝固的表情，抿了抿嘴唇，问，你确定？我点点头，坚决而又没有余地。苏阳笑了，慢慢的慢慢的转身，然后一去不回。
我忘记了天蝎座本就是个脆弱而又冷酷的星座，他们的火焰燃烧在心里，而外表却凝结成冰。
我们不再有任何的对话，相逢也只是擦肩而过。
在这样的时候我从不曾努力，我承认自己的软弱，我只是每天努力的做题听歌，不去抬头，我知道抬起头我会面对什么。
开始做梦。
不停不停的做梦，在梦里我微笑，我可以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，我可以说我是爱你的，我可以有很多很多的欢乐。
可是那只是做梦。
梦醒的时候依旧形同陌路。
脆弱的爱，本就是来不及呵护便会飞散的。
我过回我的生活，寂静无人的生活，这时的风也大起来了。
一个人去放风筝。努力几次都以失败告终，终于放弃。坐到一边。
天上许多风筝在飞着，记得上一次看到这情景还是爸爸去美国打拼以前，此后再没有人带我来放过，思念随着风筝线，慢慢的延长，终至看不到的地方。嘴里竟尝到苦涩。原来一个人的哭泣是连痛苦都可以没有的——有的也只是寂寞。
我不得不承认我是思念他的，这样的思念是那么长，即使我每天都可以看见他我还是会思念。他离我那么近，我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清他的轮廓，他的嘴唇他的眼睛，他那有些软的头发，可是我所能做也只能是思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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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目光一闪，低下头，缓缓的说，嘴唇？我的嘴唇？疑惑的神情。我看着他，突然间就微笑起来，说，这个时候我真的开始想念你了，想念你的嘴唇，柔软而又冰冷的嘴唇。
§
苏阳，真的不在我身边了。
他在很多人之间，美丽的女孩，鲜活的生命，这些都与我无关。我把自己囚禁在自己的房子里，不接受温暖也不接受笑意。
我经常遇到一些人，那些女孩用微笑的目光看我，然后有个女孩对我说你能把这个交给他吗？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温柔笑意。我也微笑说好，伸手接过。拿给他的时候全班都在注意，我走过去，他脸上的表情恍惚间让我觉得哀伤，我对他说，有人托我给你。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我们都知道我们已把自己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。我在这个战场上不战而退。
我很少可以在上课之外的时间看到他，三十六七度的高温，他在外打球。在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进来，我也从不出去。
这样的僵持足足有六个月。
我深深依托的人啊，我爱你，我曾经用生命深深的爱你，而你终于离我而去。
爱情在这么久的等待之后突然间就变得不值一提。
我可以预见，我们爱情的结束。
§
后来，他回来了。在上楼梯的时候听见他叫我:默默。那时我们均已毕业。我留在本地，他则选择去了B市。
最后一次见到他，他对我说，等我，过年时我会回来。我依旧选择了等待。
等待有时就意味着放弃，是我选择了放弃，自动弃权总好过哭喊着说我要你。事实上，即便哭喊也一定是没用的。我把这看作是我仅能保有的尊严。
整整一年。
一年里我们没有联系。我知道他的电话，他也知道我的，可是谁也没打，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谁也不肯先开口说再见。
预见了结果的爱情，本就不须再挽留。我们第一次这么默契。
直到12月的最后一天，他回来了。
我对他说，出来吗？有个聚会很热闹。他说不了，还要考试。他说这话时我正好接住了入冬来的第一片雪花。开始与结束只是轻轻的在地上画了一个圈。便算合并完结。
过了几天,大家聚会。见到了他。他拉过我的手，坐下，从口袋拿出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，打开，是粉红色的水晶手链。他说你带上看看。我带上，明亮的颜色温暖柔和的光，我说谢谢。轻轻的把它取下。怎么，不喜欢？他问。我说没有，很喜欢。我用手指点着窗户，融化了窗上的冰花。他看着我，突然就微笑了起来。
那样的微笑，只能看到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，我静静的等待，终于听见他说，分手吧,我们分手吧。
我低下头，也默默的微笑了起来。预见了结果却还是有止不住的伤痛。
然后抬起头对他说你知道吗？你回来那天，我爸妈离婚了。
只流下了一滴眼泪。
他平静的看着我，抻了一下我裤子上的褶皱，然后目光放的很远的对我说，经历多些对你也有好处。
我突然不可抑制的大笑，是啊是啊，人嘛，经历多些才可以长大。
不必再说什么了。
我们走出门口，人们大多已散去，橘黄色的探照灯把小小的餐馆照的灯火通明，外面也飘起了片片雪花，我静静的站在那，看着车灯闪现的一个又一个晕黄。他从后面抱住我，那时我仿佛听到他轻轻的叹息。他忽然扳过我，吻我，然后微笑，说，再见吧。
他穿着海蓝色的大衣，站在雪地上，就那样微笑的对我说，再见吧。
我抬起头，对他挥手，说，再见吧。
他的淡定自若的态度结束了我们两个人对彼此的折磨，原来冷漠也可以是温暖的，它可以让你感到自己的温度。真是美好的温度。
冰冷的唇，终于带来了永恒的温度。
§
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年来你爱的其实一直是我？
他问我，带着状似平淡而又焦灼的神情。
我突然间大笑起来。
细细想来也不过如此，人大多是如此，委屈的申诉带着不可告人的的秘密或满足。我甚至怀念起他的微笑来，漫不经心，冷漠，带着拒绝而又固执的笑。那样的笑让现在的我觉得温暖。可惜，他，不会了。
天空在此时突然变的无比明亮，窗外,一只橘色的风筝就那样突兀的显现在了兰色的天空上。
那是一种美丽, 突兀而又协调的美丽。
我站起身，对他挥手，然后离开，没有回头也没有说再见
七嘴八舌: